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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哈商行

2017-03-20 11:11:49 来源: 网易黑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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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在2000-2003年取得了持续盈利,但哈商行尚有其脆弱的一面——没有按照贷款五级分类提足拨备。而按照银监会的要求,各银行自2004年1月1日起,必须全面推行与国际接轨的贷款五级分类制度,以取代此前的贷款四级分类制度。如果提足拨备,哈商行资本充足率将跌落到8%的最低标准以下,不仅新业务审批、规模扩张将受到严格限制,而且员工绩效、工资都将大幅下降。

一场拯救哈尔滨市商业银行的行动就此拉开......

一、哈商行再告急

2004年3月14日下午,“两会”记者招待会上,国务院总理温家宝总理用“背水一战”来形容国有大行改革的时候,36岁的郭志文刚刚履新哈尔滨市商业银行行长。他从电视上看到总理说这话时严肃、果敢的表情,心里不禁为之一震,对于他而言,何尝又不是“背水一战”!

少帅掌舵

2003年末,郭志文被任命为哈尔滨市商业银行党委书记、行长,原哈尔滨市商业银行党委书记、行长曲武义任董事长,不再兼任党委书记、行长。一方面,这是为了顺应监管部门关于城商行董事长、行长不得由一人兼任的要求,另一方面,也是经过五年考察后,对行长人选所做出的慎重决定。

1967年出生的郭志文系哈尔滨市下辖县级市——双城市人,1988年7月从哈尔滨金融高等专科学校城市金融专业毕业后,进入共青团黑龙江省委工作。彼时,正是国家倡导干部年轻化、知识化的时代,郭志文参加工作不久即被任命为黑龙江团省委下属的经济实体——龙青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的副主任。在那个全民经商热的时代,共青团系统也兴办了不少经济实体,龙青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即是其中的一个。1992年11月,转任黑龙江团省委青少年社会服务中心经营部、青少年发展基金会开发部副主任。在这个岗位上,郭志文和他的同事主要负责黑龙江省“希望工程”款的筹集和使用。至今,他仍为当年修建的希望小学而感到自豪。

1993年,黑龙江团省委牵头组建龙青城市信用社,学“城市金融”专业的郭志文参与了筹建,并在1994年8月,升任黑龙江团省委青少年发展基金会开发部主任兼龙青城市信用社副主任。1995年12月,被“扶正”,任黑龙江省龙青城市信用社主任。1997年2月27日,哈尔滨城市合作银行挂牌,郭志文转任龙青支行行长。

两年后,哈尔滨市委面向全社会公开选拔领导助理,32岁的郭志文脱颖而出,于1999年10月26日,被任命为哈尔滨市商业银行行长助理(正处级)、党委委员。一年之后,因出色的工作能力再次被提拔为哈尔滨市商业银行副行长。

2003年,银监会成立后,要求城商行必须按照股份制商业银行的公司治理指引来完善公司治理。公司治理的核心是形成完善的股东大会、董事会和监事会。按照公司治理的理念,行长和董事长不宜由同一人兼任。时年8月,时任银监会主席刘明康在南京召开的“全国城市商业银行工作会议暨全国城市商业银行发展论坛第四次会议”上,再次督促没有完成董事长、行长分设的城市商业银行,年底前必须完成分设。

按照这一要求,哈尔滨市商业银行在搭建新的公司治理体系之后,就涉及到董事长和行长分设的具体问题。彼时,哈尔滨市商业银行董事长、行长、党委书记均由曲武义担任。

监管部门的要求,加上曲武义2003年年初以来,多次向董事会、哈尔滨市委、市政府提出请求实施董事长、行长分设的情况下,哈尔滨市委、市政府在慎重考察后,并经董事会审议通过,在2003年末任命郭志文为哈尔滨市商业银行党委书记,曲武义则专任董事长。

在哈尔滨市委组织部宣布哈尔滨市商业银行党委书记、行长任命会上,郭志文首先回顾了曲武义董事长为哈商行做出的贡献,包括带领上届班子大力改革、敢于承担责任、工作思路清晰、善于识人用人、为人正派且勤奋经营等。

“一个50多岁的人,身体不好,他把这几年的智慧和精力,全身心地投入到商行的发展,我们不能不感动,不能不钦佩,我们为商行有这么好的带头人而感到庆幸。” 郭志文动情地表示,并提议评曲武义为商行功勋行长中的功勋行长。

对于未来的领导班子和经营思路,郭志文表示上任后将保证经营的连续性和稳定性,继续贯彻执行2003-05年“再造商行”的战略,同时提出了他的用人理念——“干事、干净”,干事就是要有能力,要敢于承担责任;干净就是人品好、清正廉洁。“现在我们很少提谁原来是联社的人,谁原来是人民银行的人,现在都不提了。今后的发展更没有谁是谁的人了。不管是谁的人,你干事、干净,我们就用,就重用;不干事、不干净,我们就不用,还要处分。”

回过头来看,这一用人理念已经凸显时年36岁的郭志文非同一般的魄力,预示哈尔滨市商业银行将走上一条不平凡的发展道路。

二、从“一号工程”到二次重组

2004年1月1日上午,郭志文组织召开第一次行长办公会,成立了解决不良资产问题领导小组,自己亲任组长,谋求采取一次性剥离的方式解决不良资产问题,这就是哈尔滨市商业银行2004年的“一号工程”。

领导小组的核心成员由三个人组成:郭志文、刘卓和王海滨。王海滨负责起草方案,刘卓负责配合郭志文对外协调沟通,争取地方政府和银监会的支持。日后,他们分别成为哈尔滨银行的董事长,副董事长,行长助理兼哈尔滨分行行长。

重组方案的原则:紧紧依靠地方政府支持

“从策略上说,完全依靠我们自己的力量去化解历史形成的不良资产不可能,郭董事长当时的第一个选择是努力争取地方政府的支持,这是关键所在,原来也有这种想法,但是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进展。” 王海滨事后回忆说。

城市商业银行并非没有过自力更生的时期。从成立之初到2003年,通过利润消化、增资扩股等方式,城市商业银行资产质量得到较大改善,数据显示,截至2004年6月底,按照四级分类法口径,城市商业银行不良资产率为12.36%,比历史最高点的34.32%下降了20多个百分点。哈尔滨市商业银行的不良贷款率则从2000年初的65%减少到2003年6月的20%。

重组方案的选择:杭州模式vs威海模式

2004年,郭志文领衔设计哈尔滨市商业银行财务重组思路的时候,有两种思路可供借鉴:一是资产置换模式,又称为“杭州模式”,地方政府注入资产置换银行的不良资产;二是贷款置换的“威海模式”,银行贷款给政府融资平台,用于购买银行的不良资产,贷款靠不良资产处置、税收返回等进行偿还。

早在2003年,哈尔滨市商业银行在反复研究论证的基础上,提出了以实现“双赢”目标为原则,充分发挥本行信贷资源优势和黑龙江省、市、县政府的地方国有林木资源优势、双方按市场化原则进行一次资产置换的思路,并与部分市、县达成了意向性协议。在林木资源注入方案之外,还探讨过用煤矿、土地资源来置换的可行性。

刘卓回忆,当时林业部门因为缺少资金,想通过资产置换获得哈尔滨市商业银行的贷款支持。但是在和银监会沟通的时候,发现林权的确认不在当地政府,需要向国家林业局、财政部等确认,非常复杂。林权不能是当地政府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所以这个方案最终未获银监会同意。

还有一个方案,是把哈尔滨市江北的土地划一块给哈尔滨市商业银行,然后政府给银行办理土地证。但这种方式存在重大的法律瑕疵,而银行非常重视依法合规。“所以在研究的时候向省土地厅求问土地情况,省土地厅说报上来了但是没有批,已经报到国土资源部了,也没有批。”刘卓认为,虽然以土地置换的方式存在,但国家还没有允许,土地还没有定性,那么划拨土地是不合法的。

另外,也考虑过拷贝“杭州模式”,将不良资产和哈尔滨市自来水公司进行置换,用自来水公司每年的利润消化不良资产。但哈尔滨市自来水公司的负债率比较高,这一方案最后也不了了之。

决策的天平逐步倾向于“威海模式”,当时在黑龙江省内齐齐哈尔、大庆市商业银行的重组过程中已成功使用。这一模式的实质是,依靠政府信用,将不良资产先剥离出去,用银行自己实现的利润和政府给予税金返还的办法,逐年消化。

27亿元不良资产剥离

基本思路确定后,进入方案起草阶段。由于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哈尔滨市商业银行不良资产处置方案的出台非常艰辛,方案经过不下数十次的修改完善。哈尔滨市政府专门召开多次协调会议,每一次都对方案进行了完善修改。而每一次修改,都要在各个方面协调沟通,寻找切实可行的最佳结合点,往往一个环节考虑不周,就可能致使剥离工作受阻。方案报到黑龙江银监局和银监会后,又进行了十几次的修改,甚至在哈尔滨市政府常务会讨论通过前一天,方案还一直在完善修改当中。

为争取地方政府的支持,一年中,郭志文的足迹踏遍了哈尔滨市发改委、财政局、国资委以及当地的大型企业集团,出差更是家常便饭。有时候早上来到办公室,被告知买好机票,然后立刻飞去某个城市,办完事情再马上回来。在方案制定过程中,郭志文带着刘卓、王海滨等人十几次到银监会汇报,数十次到黑龙江银监局沟通,写的材料一米多高,亲自主持召开大大小小会议十几次,数十次研究修改剥离方案,付出了难以想象的艰辛和努力。

经过近一年的努力,2004年底,哈尔滨市商业银行的“一号工程”终于透出曙光。2004年11月5日,哈尔滨市政府第29次常务会议决议通过了《关于哈尔滨市商业银行改革重组方案》:将历史遗留不良资产全部剥离。哈尔滨市政府成立专门的资产经营公司,全额收购哈尔滨市商业银行的历史遗留不良资产,哈尔滨市商业银行以专项贷款的形式贷给该公司与拟剥离不良资产等额贷款,全额用于收购哈尔滨市商业银行的不良资产。资产经营公司委托哈尔滨市商业银行对剥离的不良资产进行管理和清收,处置期限5-6年,哈尔滨市政府在处置不良资产相关政策和资金上给予大力支持。

具体而言,哈尔滨市政府成立专门接收哈尔滨市商业银行不良资产的资产经营公司——哈尔滨政融资产经营公司;哈尔滨商业银行向政融公司发放与拟剥离不良资产等额的专项贷款,由哈尔滨投资集团提供担保,政融公司所获贷款全额用于收购哈尔滨市商业银行不良资产,再将不良资产反委托给哈尔滨市商业银行进行管理和清收,并实行独立核算、封闭运行。

哈尔滨市商业银行代理政融公司管理、运营、处置不良资产,所得的收益全部用于归还政融公司所欠贷款。

按照当时的规划,还款来源大致包括:清收不良资产的收入,增资扩股溢价资金,市财政专项拨款12亿元,哈尔滨市商业银行的税后利润和专项拨款。其中专项拨款部分以2003年哈尔滨市商业银行上交的营业税为基数,从2005年起,哈尔滨市财政局按哈尔滨市商业银行缴入地方的营业税、企业所得税比2003年新增部分的相等额度,拨付给政融公司用于偿还专项贷款。此外,在清收不良资产过程中,按照国家、省有关政策和市的权限,适当减免有关税费。

12月24日,黑龙江银监局正式批复:《哈尔滨市商业银行改革重组方案》可行,支持哈尔滨市商业银行不良资产剥离做法。此时,留给哈尔滨市商业银行完成不良资产剥离的操作时间只剩下7天。

3天后,12月27日,由哈尔滨能源公司出资成立的哈尔滨市政融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正式成立,注册资金100万元。

赶在2004年的最后一天,27亿元不良资产的剥离终于完成,发放贷款、收购不良资产的账务处理工作全部处理完毕,共剥离不良资产2544户,其中不良贷款14.81亿元,其他债权3.92亿元,抵债资产8.25亿元。

不良资产的成功剥离使哈尔滨市商业银行的资产质量、资本充足率明显改善, 同时也减轻了拨备压力。按四级分类口径,哈尔滨市商业银行的逾期贷款余额由30多亿元下降到14亿元,不良贷款率由24%下降到10%,下降了14个百分点;按五级分类口径,次级以下贷款余额由37亿元下降到20亿元,不良贷款率由29%下降到14%,下降了15个百分点。

二次重组

剥离后的不良资产还是由哈尔滨市商业银行来负责具体处置,为此,哈尔滨市商业银行将原来进行不良资产经营的三个中心(资产管理部、资产经营中心、资产清收中心)合并,并成立了一家专门受托经营的支行——政融支行。

在形式上完成重组之后,27亿元专项贷款的偿还成为关键。

单靠政融公司清收不良资产,显然无法偿还27亿元专项贷款,为弥补之间的缺口,哈尔滨市商业银行当时想了几种思路:一是要有计划地推进增资扩股,用股本溢价来消化部分不良资产;二是以利润弥补,尽快完善不良资产核销手续,对于符合核销条件的不良资产回购后进行核销,回购资金由政融公司用于归还专项贷款;三是面向市场积极运作与投资公司的合作,探讨整体或大批量处置不良资产的途径;四是探索资产证券化解决不良资产问题的可能性。

综合四种路径,哈尔滨市商业银行对政融公司还款来源的规划为:清收不良资产8亿元;增资扩股溢价资金6亿元;市财政专项拨款12亿元;哈尔滨市商业银行以税后利润作补充,预计4亿元。按此规划,27亿元不良资产的处置需要5-6年。

也就是说,即便多措并举,且各项举措都进展顺利,哈尔滨市商业银行处置完全部27亿元不良资产也需要到2009-2010年。郭志文和他的同事们认为“等不起”,早一天处置完不良资产,就能早一天“轻装上阵”,赢得发展先机。

在这样的思路下,哈尔滨市商业银行一直在谋求第二次财务重组。显然,无论财务重组技法如何令人眼花缭乱,最终还得落实到有人拿出真金白银来填补窟窿。在第一次财务重组中,政府提供了信用,但是并未真正出钱,第二次财务重组则要让政府掏出真金白银来。

但是政府也缺钱。通过反复商讨,双方将目光锁定到了新组建的群力新区。

群力新区是哈尔滨市为了解决城区发展空间不足而计划开发的一片土地,是哈尔滨市的重点开发项目。早在《哈尔滨城市总体规划》(1999—2010年)中,已将城区发展确定为向西、向南延伸,并将群力地区列入新区开发范围。根据2005年制定的《哈尔滨市群力新区总体规划》,群力新区位于松花江南岸,道里区西部,东起何家沟,西至规划四环路,南起哈双北线,北至江南群力堤,群力新区占地面积27.33平方公里,规划总人口27万人。

当时,哈尔滨市政府看好群力新区的发展和土地升值前景,开发群力新区的决心很大,但是缺乏资金进行土地平整、收储以及基础设施建设。前期土地整理需要投入巨大的资金量,国开行以及所有的国有银行都因为担心群力新区土地升值的潜力而不太愿意参与此事。正在政府焦头烂额之际,哈商行找上了门,提出利用哈商行的贷款解决群力新区开发资金问题,条件是政府要掏出真金白银帮助消化哈商行的不良资产。

2005年12月13日,哈尔滨市政府召开第45次常务会议,讨论通过了《关于哈商行贷款支持群力新区开发建设和加快处置哈商行已剥离不良资产综合方案》,决定由哈商行向群力开发办贷款35亿元,其中,25亿元用于收储、整理群力新区土地和基础设施建设;10亿元拨付政融资产公司,直接消化哈商行的不良资产,以此来抵消第29次市政府常务会议确定的分年消化哈商行不良资产的12亿元资金。市政府原承诺财政返还的12亿元与10亿元之差,则通过安排群力新区10万平方米土地作一次性补偿。

按照上述方案,该笔贷款由市投资集团提供担保,市投资集团原来承担的与哈商行剥离债务相关的责任自动解除。贷款到位后,群力开发办在归还国开行4.5亿元贷款后,将原抵押给开行的土地转抵押给哈商行;同时在一年内收储足够数量土地,并办理土地权证,用于贷款抵押。做实土地抵押后,自动解除投资集团的担保关系。

该笔贷款将按群力新区的开发进度投放,在获得监管部门批准后即投放贷款25亿元,其余10亿元在2006年底前分两次,每次5亿元,投放到位。对于贷款偿还的安排是,由群力开发办用土地变现收入偿还贷款本息,该笔贷款前2年只还息不还本,而且在35亿元贷款中,鉴于有10亿元即期返还给哈商行,所以这10亿元只还本,不承担利息。

上述方案随后获得银监会黑龙江银监局的批准。2005年12月26日,哈尔滨市政府又召开专题会议部署方案的落实,决定由市群力新区开发办和市国土资源局共同协调、落实归还国开行4.5亿元贷款及2.6平方公里土地转抵押给哈商行的有关事宜;在归还国开行贷款之前,按照监管部门要求,由市国土资源局负责在群力新区另选一处面积为4平方公里的土地抵押给哈商行;在具体操作上,由市群力新区开发办将专项贷款中的10亿元作为土地预期收益上缴市土地储备中心,再由市土地储备中心上缴市财政,由市财政拨付政融公司。此外,会议还决定,划给哈商行10万平方米土地建设用地范围的界限,由哈商行与市群力新区开发办和市国土资源局另行确定。

由此,群力新区的建设得以启动,在哈商行贷款先行进入、先行分担项目风险的情况下,国开行、国有银行纷纷跟进,项目资金问题迎刃而解。而哈商行不仅一次性收到10个亿的真金白银,而且将处置不良资产和城市的开发建设结合在一起,抓住了经济高速发展的机遇,还赶上了土地增值的这个机遇期,大大加快了不良资产处置进程。

三、不良资产彻底处置

在创新性利用群力新区建设的机遇消化10亿元不良资产后,仍需靠自己处理剩下17亿元不良资产。哈尔滨市商业银行的办法首先是严控新增不良资产,加紧清收存量不良资产,最后采用一次性打包处置的方式,彻底甩掉了不良资产包袱。

由此,哈尔滨市商业银行在全国城商行中较早地彻底完成了不良资产处置,为下一步寻找定位,差异化特色化经营,并向全国扩展赢得了先机。

严控新增不良资产

不良资产的教训实在是太深刻,从2004年开始,哈尔滨市商业银行一方面通过两次财务重组处理历史遗留不良资产,一方面千方百计防范新增不良贷款。年初,成立了风险管理部,设立了风险管理委员会,实行审、贷分离。风险管理部专门负责全行信贷资产和非信贷资产的风险管理,将信贷资金的操作部门与决策部门分离,严把信贷资金出口,同时制定了一系列的管理制度、办法和措施。进一步规范贷款操作流程,充分发挥审贷委员会的作用,有效杜绝了新增不良贷款的发生。

同时,加强了对集团客户、大额贷款、股东贷款的授信管理,严格控制集团客户新增贷款,单户贷款控制在8500万元以内,集团客户授信控制在1.2亿元以内,对单户超比例授信的客户,想法设法压缩贷款规模,并将同一个集团的贷款信息统一到一家支行管理,防范企业通过关联企业或分别去多家支行办理业务,套取贷款的风险;压缩对风险行业,如房地产、钢铁、电解铝、水泥等行业的贷款,采取只收不贷的措施,加大对增长潜力大行业的信贷投入。

对于已经产生的不良贷款,将责任落实到主管行长、部门经理和部门员工,行长、主管行长和相关部门的负责人还集中利用一段时间,到新增贷款额度较大的支行现场办公,对新增的大额不良贷款专门逐户逐笔地听取汇报,共同研究对策。

在一些重大疑难问题上,郭志文直接指挥、直接参战。比如处理北亚集团贷款问题,郭志文直接指挥资产部、公司部和支行,迅速动作,当天起诉立案,在三天内,先后在大庆、北京、天津、上海、成都、深圳等6个城市,火速查封了经办人投资和资产,金额5.9亿元。在清理鸡西煤业的资金问题上,郭志文积极与鸡西市政府有关方面直接联系,于年底成功收回贷款利息。为解决二环路贷款问题,积极协调市政府和市直有关部门,取得了良好效果。

针对一些重大案件,哈尔滨市商业银行要求公司部、支行实行专人包行、专人包项目,紧看死守,同时从新提拨的助理中抽调人员充实到专项清收组中,到企业走访、摸情况,发挥了作用,形成上下联动的效果。

从2004年开始,为防范新增不良,哈尔滨市商业银行在资产摆布上有所调整,信贷投放比较谨慎,大量投资了债券和票据资产。

清收攻坚战

一边是设法进行不良资产剥离,一边是创新清收方法,与债务人斗智斗勇中啃 “硬骨头”。

在2004年的“百日攻坚会战”中,收回货币资金6049万元,收回抵债资产1.06亿元,变现资产1734万元,盘活资产3.2亿元,实现盘活收入655万元,是哈尔滨市商业银行历史上回收货币资金最好的一年。

厦门“台湾通商企业大楼”不良债权案即是其中的一例。

该不良债权形成于1994年,总计1.6亿元的呆滞贷款。借款人及担保人均已不具备还款能力,形成损失的风险极大。几年来,哈尔滨市商业银行多次清收,仅查封了借款企业台龙公司实际价值2000万元的在建工程“台湾通商企业大楼”。由于厦门市债务人台龙公司已经不具备继续开发能力,如不能及时清理,该工程将于2004年5月1日前被厦门市政府作为“烂尾楼”处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形势的变化,再不及时有效清理,随时都可能有全部损失的风险。

2004年初,哈尔滨市商业银行紧急调集精兵强将组成专项工作组,几次进驻厦门,本着利益最大化的原则,研究清收保全方案,并与当地各部门、各企事业单位进行了积极接触。实地研究,发现如果采取传统的清收手段,不仅成本高,而且清收效果极难保证,只能收回2000万元的查封工程资产。哈尔滨市商业银行最终决定,以公开竞标的方式进行债权转让。经过近半年与多家债权受让方斗智斗勇,迂回谈判,终于使债权转让获得成功,一次性收回货币资金1.27亿元,最大限度地挽回了损失。

与其他银行合作,对外埠不良资产进行清理、置换,也是本次“百日攻坚会战”的重要方略。沈阳市望湖山庄一案,欠款3400万元,哈尔滨市商业银行查封了被执行人856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但麻烦的是,该土地上有建筑物,产权单位是友好日杂城,因友好日杂城又欠沈阳市商业银行贷款,整个大楼已被沈阳市商业银行评估收回。依照《城市房地产管理法》,房产所有权人与土地使用权人不能分设,哈尔滨市商业银行无法将这块地盘活、变现。鉴于此种情况,哈尔滨市商业银行多次赶赴沈阳,与沈阳市商业银行进行沟通,最终达成协议,沈阳市商业银行以两处地理位置较好、产权明晰的、价值等值的房产与哈尔滨市商业银行进行置换,从而避免了哈尔滨市商业银行债权无法实现而造成损失。

2004年以来,哈尔滨市商业银行对不良贷款进行了认真梳理,转变“不良贷款不良人”的思想,针对一些产品有市场、发展有潜力,只是一时陷入困境的借款企业,在做好相应的资产抵押后,为其进行保全倒贷,将不良资产进行风险转化,变“不良”为良性,同时也和谐了银企关系。

不良资产清收转化工作取得了显著成效。4年内,共计实现有效清理23.36亿元,占不良资产总额的71%。其中:收回货币资金4.24亿元(本金3.04亿元、利息1.2亿元),依法收回抵债实物资产8.22亿元,查封、保全、风险转化10.9亿元;采取出租等方式盘活抵债资产4.83亿元,抵债资产盘活率达59% ,累计实现盘活收入830万元;出售、变现资产7169万元。

集中打包处置动议

2004年末,哈尔滨市商业银行银行对27亿元历史遗留不良资产实施了一次性整体剥离后,构建了清收工作新机制,不遗余力地抓紧清收。

经过三年多的不懈努力,自行收回货币资金6.33亿元;2006年,哈尔滨市政府通过“财政专项拨款”方式拨款给哈尔滨市商业银行10亿元(即前文提到的群力新区合作项目),专项用于冲抵历史遗留不良资产;同时依靠银行自身财务积累税前核销损失8.37亿元。至此,历史遗留的27亿元不良资产已经实际收回24.7亿元。

能清收的都清收了,剩下的,已经失去了靠自身力量、耗费大量人力和财力实施进一步清理的价值。这部分历史遗留不良资产主要形成于哈尔滨城市合作银行组建之前和组建期,大多数债务人走、死、逃、亡,企业关闭,追债无门、清收无望;绝大多数抵债资产经多次拍卖流拍,房产不能办理产权、车辆没有手续、土地权属不清等瑕疵很多,管理成本越来越高,清收变现难度越来越大。

2006年,管理层向董事会报告称:“经过6年的专业化清收,能收回、能变现的资产绝大多数已经清理完毕,剩余资产的户数多、资产杂、清收、处置难度大,人力成本、管理成本高,历史遗留问题多、不可预见的突发问题多,深层次涉及的社会关系错综复杂,继续收回现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为此,管理层向董事会提出了一次性整体解决问题,集中打包处置历史遗留不良资产的设想,并指出了这样做的几大好处:

一是有利于进一步改善财务状况。根据当时的不良资产状况,如按五级分类法全额计提拨备后,哈尔滨市商业银行将体现巨额亏损、资本充足率指标将体现负值,一旦对外披露,对银行信誉和发展将产生重大负面影响。据哈尔滨市商业银行内部估算,集中打包处置形成的损失大大少于全额计提专项准备额。另外,争得有关部门支持,哈尔滨市商业银行还将采取处置损失3年均摊、增资扩股消化损失等办法,将此次打包处置损失对利润、资本充足率等指标的影响降到最低点。

此外,集中打包处置能够取得相应的税收优惠。如果集中打包处置建立在资产评估、公开招标拍卖的基础上,按照《金融企业呆账核销管理办法》(财金[2005]50号)规定,整体打包处置形成的损失可以认定为呆账,可以进行税前核销,预计相应的税收优惠总额在1.5亿元左右。如果不采取打包处置的办法,仍沿用原来的清收、处置方式,所形成的损失难以进行税前核销。

二是有利于集中精力发展核心业务、拓展新的业务领域,创造更高收益。当时,哈尔滨市商业银行清收、处置历史遗留不良资产工作占用了大量的人力、财力和精力,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核心业务的发展以及新业务领域的开拓。采取集中处置的办法,可以使哈尔滨市商业银行在短时期内彻底割断与历史遗留不良资产的关系,把大量的精力、人力投入到收益更高的核心业务领域,创更高收益。

管理层同时指出了集中打包处置方案实施的可行性。彼时,国有银行改制后,四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以及外资机构对打包收购国内城市商业银行不良资产倾注了极大兴趣,上海银行等多家商业银行已经有成功案例。

管理层最终说服了董事会。2006年4月16日的哈尔滨市商业银行董事会三届七次会议及2006年5月19日的2005年度股东大会批准了集中打包处置历史遗留不良资产的议案。

花落“丰瑞”

董事会和股东大会批准,并报送黑龙江银监局、哈尔滨市政府备案后,哈尔滨市商业银行成立了“集中打包处置历史遗留不良资产工作领导小组”,聘请德勤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德勤公司”)作为此次资产包处置的财务顾问,聘请了交易律师和尽职调查律师以及资产评估等中介机构,对历史遗留不良资产集中打包出售。

经德勤公司认定,打入资产包约为30.05亿元,资产包总户数约1754户。资产包具有资产户数多,单户金额小的特点,与国有商业银行和四大国有资产管理公司推出的户数少、单户金额大、质量相对好的资产包相比,存在明显弱势,处置洽谈工作步履艰难。为此,哈尔滨市商业银行进行了艰苦而曲折的资产包处置洽谈工作。

2006年5月至8月,哈尔滨市商业银行会同德勤公司人员赴北京、上海、香港等地进行资产包的路演推介,走访了10余家潜在投资者,拜访了四大国有资产管理公司总部以及在哈尔滨市的各家办事处。2006年7月,哈尔滨市商业银行向四大国有资产管理公司正式发出招标邀请函,然而在约定的时间内,四大国有资产管理公司未按要求以书面的方式表示参与投标,后与各公司指定联系人沟通确认,均表示不参与投标。

之后,哈尔滨市商业银行会同德勤公司向国内外30余家潜在投资者发出招标邀请。尽管有不少外资机构表示出兴趣,但受限于种种因素未能达成协议。此间,国家对外资进入国内房地产市场加强了监管和控制,要求外资必须设立在岸全资子公司收购房地产或房地产公司的股权,2007年起,设立上述全资子公司必须到国家商务部备案。以上政策调整对外资整体收购哈尔滨市商业银行资产部包带来直接影响。基于对国家相关政策调整的考虑以及在多次洽谈过程中积累的经验,哈尔滨市商业银行适时调整了策略,确定资产包的收购方必须是内资。以此为原则,哈尔滨市商业银行会同德勤公司先后与中银集团投资公司、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德意基金内资项目公司、上海丰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等潜在投资或联合投资方进行了广泛洽谈。其中:2007年9月,荷兰国际银行以及其在中国的合作伙伴上海丰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丰瑞公司”)一行来哈尔滨市商业银行洽谈,并于10月8日正式开始尽职调查,10月23日尽职调查工作结束。经双方多次磋商,初步达成了双方认可的交易意向。

上海丰瑞公司成立于2003年10月,是一家专注于不良资产处置的民营企业。该公司与美国嘉沃基金、荷兰ING银行、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大盛资产有限公司等在全国范围内建立了稳固的合作关系。

经过洽谈,哈尔滨市商业银行与上海丰瑞公司、东方资产管理公司联合受让方达成了交易协议,主要内容包括:

鉴于国家对非金融机构持有银行债权的相关政策不明朗,为了规避风险,此次上海丰瑞公司与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作为联合受让方一次性出资1.8亿元人民币收购哈尔滨市商业银行的资产包;哈尔滨市商业银行在2006年5月31日交易基准日至2007年10月31日期间资产部包内通过清收、处置收回的4354万元货币资金以及所对应的资产从资产包中剔除,归哈尔滨市商业银行所有,哈尔滨市商业银行资产包的实际变现额为22354万元;双方交易完成后,将采取合作清理、收益分成的方式。哈尔滨市商业银行派出人员与联合受让方合作清理资产包内的资产。清理回的货币资金扣除相关成本后支付给联合受让方,直至联合受让方收回其1.8亿元的资产包收购款。此后收回的货币资金的50%归联合受让方所有,50%纳入哈尔滨市商业银行收入。

不良资产包花落“丰瑞”,一方面是因为丰瑞公司提出的与东方资产管理公司联合收购资产包的结构式交易意向,有效规避了交易的政策风险和审批风险;另一方面,与哈尔滨市商业银行以往接触的洽谈者相比,双方有效规避了在首次交易价格方面的分歧,为交易成功奠定了基础。

2007年12月15日,哈尔滨市商业银行在《哈尔滨日报》第5版发布了《哈尔滨市商业银行不良资产包处置公告》,向社会公开征集竞买投资者。

2007年12月25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上海办事处与哈尔滨市商业银行签署转让协议,并在2008年1月末前完成资产交割。

2007年12月29日,哈尔滨市商业银行正式完成账务处理工作,并在当日的《黑龙江日报》第10、11、13、14、15、16版刊出《哈尔滨银行、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上海办事处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随后在《金融时报》刊出该公告。

至此,哈尔滨市商业银行历时将近两年的不良资产集中打包处置宣告结束,此次打包涉及表内资产7.94亿,打包处置变现收回货币资金22354万元。这同时也意味着,哈尔滨市商业银行历史遗留不良资产处置全面完成。

重新上路

2007年,受宏观经济快速发展因素的影响,城市商业银行群体整体呈现快速增长的良好趋势。在2007年中,一些经营状况较差、不良资产比例较高的城商行在地方政府的大力推动下,实现财务重组和资本补充,解除了退市警报。而哈尔滨市商业银行由于较早地消化了历史遗留不良资产,赢得了加快发展的主动性。

哈尔滨市商业银行算了一笔账,认为采取集中打包处置的方式是必然选择:以目前账面余下的资产状况并参照历史经验测算,如果靠自行清理,每年通过清收、处置收回货币资金最多在5000万元左右,要实现22354万元货币资金的清理成果至少需4年以上;而每年需要支出的清收、管理成本在2000万元左右,4年则需要8000万元;另外,表内打包处置的7.94亿历史遗留不良资产属不生息资产,按目前哈尔滨市商业银行平均负债成本率4.03%计算,年负担资金成本额为3200万元,4年本金递减(每年按5000万元递减)的资金成本额为11590万元。由此可见,哈尔滨市商业银行现账面余下的历史遗留不良资产已经失去靠银行自身努力进一步清理的价值。

采用集中打包处置,哈尔滨市商业银行相当于提前四年搬掉了历史遗留不良资产包袱,不仅进一步优化了不良资产率、资本充足率等关键评价指标,而且大幅度减少了资金成本、清收管理成本以及税前核销损失的财务成本。此外,交易成功后,哈尔滨市商业银行还派出人员与上海丰瑞公司合作清收,能够对清收成果、成本等事项进行有效控制,能够进一步提高资产包回收率,实现哈尔滨市商业银行权益最大化。

财务方面,哈尔滨市商业银行在打包成功后形成约6.2亿元的账面损失,考虑相应冲回已经计提的1.86亿元准备金因素,实际形成的财务损失缺口为4.3亿元,用利润冲抵。但根据财政部《金融企业呆帐核销管理办法》(财金[2005]50号)第四条第十二款关于“金融企业经批准采取打包出售、公开拍卖、转让等市场手段处置债权或股权后,其出售转让价格与账面价值的差额,可以定为呆账”的规定,经主管税务机关认定,哈尔滨市商业银行资产包处置形成的部分损失可以享受企业所得税税前核销的政策,相应减少财务损失。

李璐 本文来源:网易黑龙江 责任编辑:李璐_heb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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